許多戀愛時在意的事,激情、默契、能力、趣味……,在缺乏基礎的生活中竟顯得毫無用處,就像無處可掛的飾品。
颱風來了。淹水、斷橋、屋舍倒塌……除了這些慘重災情,原來還有不為人知的隱微影響。

一對年輕男女約好了,這個周末要見女孩的爸媽。女孩住在台北,男孩住在台南,交通本來是高鐵兩小時就可以解決的事。星期四,看著氣象預報,女孩打電話給男友:「你現在就上來吧。不然明後天台鐵、高鐵可能都停駛。」
男孩說:「只為了星期日的一頓飯,今天就上去?太誇張了吧。」
女孩:「甚麼叫做『只』為了一頓飯?我還以為你很重視我爸媽。」
男孩:「我很重視啊!但是沒必要去台北待四天吧!我要住哪裡?住在妳家嗎?」
女孩:「不行,我爸媽很保守,沒訂婚不能住我家。」
男孩:「所以啊。」
女孩:「你不會住旅館嗎?」
男孩:「旅館要錢啊!有必要這樣嗎?禮拜天看看,不行就改天,颱風來也沒辦法啊。」
女孩:「你根本沒把這當作重要的事。反過來,我一定會為了你上去。」
男孩:「妳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?」
女孩:「無理取鬧?我想見你有錯嗎?在一起那麼久了,要給我爸媽個好印象有錯嗎?」
男孩:「我也才放假回來幾天,一定要讓我爸媽覺得連颱風天都急著往女朋友那裏跑嗎?」
女孩:「所以你是為了做乖兒子而不在乎我家人囉!沒結婚就這樣,以後嫁了你還得了。」
男孩:「我不想講了。妳有夠幼稚。」

倆人氣呼呼地掛了電話。女孩對男孩很失望,如果是真命天子,應該會為自己風雨無阻才對。
男孩覺得女孩任性又自私,談戀愛還可以,作人生的牽手便是自找麻煩。
風雨過了,但他們都沒有再打電話給對方。

另一對男女朋友,颱風假整日窩在家裡。
這是他們共度的第一個颱風,第一次一起關在家裡這麼久。男人發現女人煮的東西很難吃,女人發現男人不願洗碗。而且,在這種不能看電影、不能逛街的時候,才發現兩人根本沒有共同的話題。

聽到他說:「風雨太大,沒有理由出門」,再怎麼擅長自欺或體諒的女友,也不免在這般時刻體會到真實。如果窗戶被吹破了、停電了、摸黑割傷手流血了……,或是因為龜速颱風的拖延,沒事可做而倍感孤寂,想打電話給最親密的人,他卻因為全家都在而關機不應,女人會突然清醒過來:我付出了那麼多,究竟得到甚麼?這是愛情嗎?

一場颱風掀開伴侶的面具,也吹散自己的幻想。

愛情需要經過真實的歷練,才知深淺真假。許多戀愛時在意的事,激情、默契、能力、趣味,在缺乏基礎的生活中竟顯得毫無用處,就像無處可掛的飾品。當自我感覺飄搖恐懼時,只想有份穩定的陪伴,如磐石一般的存在。

然而,人生並非日日風雨,終生只守著石頭又是另一種磨難。如果激情與穩定不可得兼,該為晴天選擇飛翔的翅膀,還是為狂風選擇安全的港灣? 我們始終困惑著。

作者:鄧醫師
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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